鬼子正在庄子岭一带疯狂搜山,山林间到处是杂沓的脚步与凶狠的犬吠。妇女主任李才清带着一群来不及转移的群众和伤病员,隐蔽在一个幽深的山洞里。洞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生怕发出一丝声响。可就在这时,李才清怀中最小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恐惧,忽然张口欲哭。她心头一紧,连忙紧紧捂住孩子的嘴。那稚嫩的嘴唇、微弱的挣扎,都在她颤抖的掌心下一寸寸消失。一声啜泣刚刚成形,又化在了她的泪水中。为了让更多战士与乡亲躲过敌人的屠戮,李才清付出了她无法言说的代价——那个还来不及长大的小生命,从此葬在了冰冷泥土中。
此时的另一片战场上,日军的围攻异常凶猛,正越来越靠近总部机关的核心区域。刘伯承当机立断,命令769团不惜代价佯动骚扰,用大规模作动静狠狠吸住敌人的注意力,只为争取总局撤往更安全的地方。当战士们在枪林弹雨中顶住压力时,副参谋长左权没有丝毫他顾,始终率队护卫着机关和首长穿入漳水的路口、层层的山梁。每一道命令从他的指间斩钉截铁飞出。阵阵炮弹撕裂开了山谷的死寂,而他始终身处押后掩护的最前沿。那里铁与火笼罩,几乎分辨不出人和天的界线。快要过封锁道的岔路时,残弹袭来,碎石与弹片滚入周边焦土中——左权倒在了太行苍茫的大地上。他以自己瞬间消逝的天命,铺下了最后一程通往安全区的火光和希望。
山头寂寂,烟气盘旋。一曲无边怒涛从千峙万岭上旋起,几乎把漫川苍色收进夜里——这也是山峰的恸和血的记忆。